了。这是他在柳城军营养成的习惯——两年边卒生涯,让这个二十三岁的渔阳农家子学会了在黑暗中听时辰。营房里还是一片鼾声,四十人的大通铺挤得像沙丁鱼,汗味、脚臭、皮革和铁锈的气息混在一起,但在李大眼闻来,这是安心的味道。 他悄悄起身,摸着黑套上内衬的葛衣——这是阿娘去年托人捎来的,补丁叠补丁,但浆洗得干净。然后是裈裤,扎紧裤脚,免得训练时进沙子。最外面是皮甲,柳城匠作坊出的,熟牛皮压了桐油,能挡寻常箭矢。甲上有三处修补痕迹,记录着三次小规模冲突:两次追剿鲜卑游骑,一次镇压辽东乱民。 同铺的王栓子翻了个身,含糊嘟囔:“大眼,天还没亮呢……” “快了。”李大眼压低声音,系好胫甲。铁片冰凉,但很快就会被体温焐热。他摸到床头的环首刀——刀是军械坊统一打的,刃长二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