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的靴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很快被更浓稠的黑暗吞没。窗外,货场上的汽灯已经关了,只剩远处碉楼上的探照灯还在缓缓扫动,光柱偶尔掠过窗棂,在墙壁上投下一闪而过的惨白。 然而在房内,范三却衣衫整齐地坐在桌边,似乎是在等谁。他的手边放着一把已经凉透的茶壶,壶嘴的塞子没有塞,茶水的涩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搁在膝上,右手的袖口微微鼓起——那里藏着一支已经装填好弹药、掰开击锤的燧发手铳。 时间悄然流逝。窗外更鼓敲过三更,又敲过四更。范三眉眼紧蹙,却是没了起初智珠在握的沉稳与淡定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动,节奏越来越快。他在想:那个人会不会出事?图纸能不能按时送到?明日商队就要离开,若是拿不到完整的样图,这一趟就白来了。大汗那里如何交代?范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