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队伍正爬上一道低矮的山梁。夜行军整晚,人人眼皮都黏着,脚步机械地往前挪。孩子趴在大人背上睡,口水湿透了肩头的破布。璟言走在最前面,拄着一根随手折的树枝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 然后,走在最前头的斥候——一个叫陈四的瘦小汉子,突然僵住了。 他站在山梁最高处,背对着队伍,一动不动。晨风卷着他破烂的衣摆,猎猎作响。 “陈四?”赵铁柱哑着嗓子喊,“咋了?前面有情况?” 陈四没回头。 他慢慢抬起手,指向东方。那只手在熹微的晨光里抖得厉害,像风中的枯叶。 璟言心里一紧,以为遇上了埋伏。他握紧工兵铲,几步冲上山梁,顺着陈四指的方向看去—— 然后他也僵住了。 东方,天地交界处,一片...